第117章(1 / 2)

第116回 CEO工作报告一日记录

顾廷烨神情餍足,健硕的臂膀连同锦被一道抱起明兰,亲亲她温热柔腻的小脸,明兰累得眼都睁不开,含糊的咕哝了两声,直把脑袋往被子里缩,顾廷烨瞧着好笑,唤人来换上朝服后便出门去了。外头地还是湿的,暴雨下了一整夜,天明才渐渐止住,三月的天气清爽舒心极了,雨水顺着窗沿划出透明的弧度,屋檐下滴答着轻快的水声。

又过了一个半时辰,丹橘才进来,孔武有力的把蜷缩在锦被里的娇小身躯挖出来,服侍她沐浴更衣,并且努力不去看明兰雪白腰腿上累叠的淤青指印,还有布满半个身子的青红吻咬痕迹,只开了窗散去屋内的暧昧气味。

明兰忍着烧红的脸,极力忽视丹橘满眼的怜惜,所谓劳动最光荣,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一样是光荣的!

昨日大致理清人事后,这便要分派府中事务了。

顾府这些子人手,若单只伺候明兰夫妇俩那是绰绰有余,但若要料理好这偌大的都督府却是不够,光是后园子的花卉草木和池塘,还有那一大片山林,便至少需十来个人看管照料。整座府里,包括正院别院偏院还有厢房客房在内,零零总总好多屋子,便是没主子住着也得找些个小丫头来看屋子,免得空着荒芜了。

以后要是来了蓉姐儿巩姨娘还有秋娘,她们也要配备一应使唤人手,还有库房、值夜、针线、浆洗、采买、大小六七处厨房、上房使唤丫头一二三等、别院丫头、打杂小幺儿、粗使婆子、内院管事、外院管事、马房、门房、回事处、小厮……明兰掰着指头算了两遍,怎么也不够,是以她昨日修书一封送去给了海氏,请她荐个可靠的人牙子来。

海氏快要临盆了,本就不能多挪动,正闷得发慌,收到明兰的来信就立刻动手。这日一大早,两个人牙子便手持海氏的名帖,领着一大堆人上门了。明兰叫人开了外院偏厅让他们在厅堂上等着,自己缓缓走过去。

这两个人牙子都是三四十岁上下的妇人,打扮得干净利落,言语妥帖恭敬,素日都是惯与显贵官宦人家打交道的,是以谈吐间很有分寸,既不过分吆喝也不拿眼睛四下乱溜,后头站了两三排男孩女孩,大小不一,大多在十岁到十三四岁之间,都垂首恭立着。

明兰颇觉满意,她就知道像海家这样的京中高门,海氏身边的管事能荐些好的人牙子来。

所谓行行出状元,在古代,人牙子这一行也有三六九等之分,低等的专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娼寮生意,黑心一点的还兼拐卖良家走失的孩童(倒霉的甄英莲女士),这种人牙子贩卖来的孩子,往往手续不清过往不明,一个弄不好就会惹出事来(更加倒霉的冯公子)。

真正的高门大户人家要买人,都是由固定的人牙子来张罗的,要求保证货源清白,手续干脆,绝无后顾之忧,更高级点的人牙子,还会把从灾区荒地采买来的男孩女孩预先调教一番,教得规矩些了再拿出来卖。如今站在这里的孩子中,基本没有特别淘气野性的。

所以小燕子的确只能去卖艺,她恐怕连人牙子也看不上的。

崔妈妈紧紧抿着唇,目光严厉的一一扫过这些男女孩,提了几个问题,太伶牙俐齿的不要,太妖娆漂亮的不要,瑟缩鬼祟的不要,有那口齿清楚的,手脚利落的,针线不错的,最要紧的是老实勤恳的,只要不太歪瓜裂枣就好,一气挑了九个女孩,五个男孩。

明兰在旁微笑看着,对一众看向自己的或谄媚或巴结或打探的目光俱都装瞧不见,虽然有几个清秀柔顺的她看着也蛮喜欢,但还是要照规矩办事,叫崔妈妈把人带下去,连同府院里原先的一干孩子们或家生子们都从外围做起,先调教着看看,以后再往各处分了去。

办完了这件事,明兰召集了一干婆子媳妇后往后园分配差事去了,差事有肥有瘦,理论上来说,应该把肥差留给『自己人』,可明兰并不认同,她觉得真正要紧的是卡紧了关键部门才是真的。更何况什么叫『自己人』?和珅对干隆自然是忠诚的,但这并不妨碍他大把捞钱,可见忠诚和贪污并没有绝对关系。

还是用事实说话,到底哪些人可用还是先试试看,且先按着他们擅长的才能分配。

明兰坐着二人抬的竹竿敞轿,一旁的丹橘领着两个小丫头捧着册子随行,簇拥着一大群人,一处处走过府院的地界,便分派起来了,她昨日已做足了功课,按着早想好的,清楚明白的把园林池塘分成若干区,然后一片片的指派人手管理打点。

以前养竹子的就继续料理竹林,竹林要高挑风雅,上交些鲜笋菌菇便成,最好弄出片阴凉的地方来,以后可用竹子搭座避暑小院;以前养花的还叫继续料理花园子,除了四季分派供给各房主子之外,还需把园子整顿得好看,除了冬日,旁的日子都要芬芳满园花团锦簇才好……其余的,如池塘、梅林、后舍也都一一派了人手;接着是各处空房子的看守,库房值夜内院外院等其余要人的地方。

这般逐一分派之后,不但上赐的那些人大吃一惊,连赖花田刁四房人也暗暗惊急。

说实话,明兰的外表行止看起来实在和『精明干练』之类的形容词无关——要知道,人家厉害的主母天不亮就开始理事了,发放对牌、核对账目、交付银钱、检视各处事务等等。

而明兰则摆明了一派富贵闲人模样,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娇媚温雅,说话慢条斯理,待人和颜悦色,甚至日常生活中还带了几分慵倦懒散,日日都要睡足五个时辰,饭后散步半个时辰,时令的煲汤炖品各有说法,讲究吃食休憩等养生之道,整日的把自己调理得皮光肉滑白里透红的,时时舒心爽气,其它一干事务俱要靠后再说。

面对这样一个『不勤快』的主母,一干仆妇们不说起了轻忽之心,倒有几分怠慢之意,更还有那存了偷奸耍滑心眼的,可那日明兰一出面先细查了一回个人底细,当场发落了赖妈妈,众人才隐隐惊觉这位夫人并不好糊弄。

到了今日,听明兰分派起事务来头头是道,且各按所长,合乎情理,并不曾因为亲疏关系而有所偏颇,只一个陪嫁来的刘满贵做了外院的一个分管事,像看管园林等差事甚至还预先留了盈利的余头以作激励。

明兰清楚的重申了一遍『内外院不可两头大』的家规,因崔妈妈在内院管事,是以老崔头一家仍在外料理明兰的嫁妆田庄山林,计强因性子老实木讷,则帮着料理车轿马房。

众人一时倒也敬服。

「所谓日久见人心,大家伙儿的能耐本事慢慢就都知道了。」明兰伏在雕绘花廊上,懒懒的微笑着,「我年轻,分派的许是不尽全乎妥帖的,先做一年瞧瞧罢,若有不合适的还可以调换差事,不然还可与我来说……」

一干媳妇婆子心头一惊,再不敢小觑明兰,更生了几分敬畏之心,各自领了差事,拍胸脯狠狠保证一番后,恭敬的退了下去。

不过最受冲击的应该还是赖花田刁那四房人,他们原想着明兰年轻脸嫩,府里又没个镇得住的长辈,那些罪臣家奴未必可靠,新买来的还未可用,明摆着人手不够的当口,他们当能牢牢占据要紧且有油水的位置,谁知明兰虽看着很『装饰性』很没用很娇滴滴,但却不慌不忙,心中早有算计,有条不紊的把事务都分派调配好,从头到尾都没露过怯或慌过手脚。

不懂就问,问了再核实,核实完了过一天就有完整的方案,根本不需要她们插手帮忙,瞧着明兰将府务渐渐理清,各人各司其职,只见仆妇往来忙碌,偌大的一个顾府被打理得井井有条,他们才开始惊慌起来。

坑都被占完了,他们这些老萝卜该怎么办?尤其是赖妈妈和刁妈妈,深悔一上来就得罪了明兰,如今花妈妈负责整理将来给蓉姐儿住的蔻香苑,田妈妈也领了个不大不小的差事,只她们俩,一个赋闲,一个『养身体』,这可怎生是好?

明兰不去管她们的幽怨,径直带了人去开库房,先将里头的物件一一造册入账,分类放置整理,登记完毕后,便按着预先拟好的单子起出一长列物件,如鼎、炉、瓷器、金器、玉器、珐琅、青铜、屏风、玉石盆雕等摆设,又取了二三十匹上好的料子交给针线房,给众人做两身新夏衣。此事一传出去,府中仆役俱是一阵欢喜,可怜他们去年的四季衣裳俱是外头成衣铺子里买来的,料子次等不说,还不合身——这年头成衣业并不普及。

说起库房,明兰又是气不打一处来,昨日她开启库房查看时便闻到一股隐约的药味,绕过了好几间大屋,才在某个冷僻角落发现一大堆贵重药材,什么人参、当归、犀角、牛黄、麝香、鹿茸、冬虫夏草、虎骨、豹骨、猴枣、海狗肾、熊胆……零零总总,好像杂货店一般,足足堆了半间屋子。

明兰看得两眼发直,有些药材因放置不当已有些散了药性,面对这样的浪费,她愤然质问顾廷烨,谁知顾廷烨居然很愉快道:「……还有虎骨和熊胆吗?极好!成潜兄弟快要去苗疆戍守了,他膝盖受过伤直未好透,南边又瘴湿蛊毒,我正想配两剂上好的虎骨膏给他带上,你明日便与我寻出来罢!」

明兰无语,这家伙完全没有抓住自己话里的重点,不知他听皇帝说话时是不是也这样?

一边叹气摇头,一边把药材都整理出来,细细点录在册,累得筋疲力尽也不是没有收获,明兰找到几个很胖很结实的老山参,便把最大的一根送去给盛老太太,又找了些产妇和新生儿得用的药材和补品分送给了海氏和华兰。

这一忙便到了砍头的时辰,明兰惊觉今日午饭是要晚吃了,大大违背了自己的养生之道,连着会影响之后的午睡,不由得深恨之,当即严正宣布:今日办公已毕,有事下回分解。

梳洗一番后,坐在小圆桌旁看着满桌的菜肴,喝下一口汤,明兰才觉得松快了些,放下汤匙,小桃引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婆子进来。